“萬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養以成。”保護生物多樣性是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內容，生物多樣性的豐富程度是衡量生態文明建設質量的重要指標。是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每到遷徙季，大部分野生丹頂鶴往返于黑龍江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和江蘇鹽城濕地珍禽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近年來，黑蘇兩省積極踐行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牢記“國之大者”，不斷創新、多措并舉，全力保護好這些濕地精靈，使丹頂鶴野生種群不斷壯大。在全國兩會即將召開之際，《黑龍江日報》與《新華日報》記者攜手開展“歸途——丹頂鶴的家”聯動報道，共同展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美好圖景。

 　　初春，扎龍濕地的冰雪還沒有消融，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還有泛黃的蘆葦蕩隨風擺動。“這兩天風大，丹頂鶴都躲在蘆葦蕩里避風，你看前面那就有2只。”順著黑龍江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以下簡稱“保護區管理局”）飼養員徐惠手指的方向，記者看到2只成年丹頂鶴在蘆葦蕩里依偎著休息。

　　“我可以在九游娛樂上玩什么類型的游戲？”

 　　向濕地深處走去，不時可以聽到響亮的鶴鳴聲，徐惠也跟著發出了類似丹頂鶴的叫聲。不一會兒，此起彼伏的鶴鳴聲在濕地上空響了起來。“我養鶴養了快20年，鶴的習性都了解，現在也能和鶴‘嘮嘮嗑’！”徐惠打趣道。

 　　扎龍濕地是世界上面積最大的野生丹頂鶴棲息繁殖地，也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丹頂鶴人工繁育和馴養野化基地，被稱為我國的“丹頂鶴故鄉”。近年來，在保護區管理局工作人員的共同努力下，扎龍濕地的生態環境明顯改善，人鶴關系更加和諧，丹頂鶴野生種群也在不斷壯大。

 　　東北的冬天寒冷，極低的氣溫使丹頂鶴日常吃食喝水的湖面封凍，單靠鶴自己的力量很難將冰面鑿開。天不亮，徐惠就騎上電動三輪車帶著冰釧，來到湖邊將封凍的冰面鑿出一個個窟窿。“晚上氣溫低，冰層凍得厚實，我早點過來鑿開，讓丹頂鶴早上就能夠喝上水。”

 　　徐惠在鑿冰窟窿的時候，經常有丹頂鶴在他身旁等候。“有些鶴處在發情期，脾氣暴一些，總是用嘴叨我的衣服。你看，今年單位新發的工作服，前兩天被叨出個大口子，衣服里的羽絨毛飛了滿天。不過能讓鶴喝上水，都值得！”徐惠笑著說。

 　　曾經，扎龍濕地僅靠烏裕爾河、雙陽河的間歇性泛濫補給水源，然而受自然和人為因素的影響，濕地降水量與蒸發量一度“入不敷出”，缺水現象十分嚴重，丹頂鶴的棲息環境受到了嚴重威脅。

 　　為了打破濕地缺水困局，守護好丹頂鶴的家園，我省建立起長效補水機制，每年2.5億立方米的嫩江水從引嫩工程八支干渠首閘門，奔涌流向扎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開創了我國濕地保護的先河。如今，保護區內濕地面積穩定在17萬公頃以上。

 　　“實施長效補水機制后，濕地的生態環境變得更好了，現在濕地里的蘆葦、魚類都明顯增加了。一到遷徙季，飛回來的不僅有丹頂鶴，還有東方白鸛、白枕鶴、灰鶴等珍稀鳥類，整個濕地變成了鳥兒的樂園。”徐惠說。

 　　“3月初，野生丹頂鶴就要從鹽城等地回到這里。”這幾天，徐惠掐算著野生丹頂鶴飛回來的日子。據統計，每年約有300只野生丹頂鶴在扎龍保護區繁殖、棲息，其中約100只會在春季遷來保護區，短暫停歇后繼續向西北遷徙。

 　　近年來，保護區一直致力于人工繁育丹頂鶴的野化訓練，讓這些丹頂鶴加入到野生鶴的大家庭是徐惠最大的心愿。

 　　在多年來的野化訓練中，保護區逐漸形成了“放飛逃逸”和“散養鶴繁育”兩種人工繁育鶴的野化路徑，累計已有300多只丹頂鶴野化成功。

 　　徐惠介紹，“放飛逃逸”是一些丹頂鶴在放飛過程中直接離開，飛去野外生活。一只編號“L283”的丹頂鶴令徐惠印象深刻:“這只鶴在2021年7月‘放飛逃逸’后，與野生鶴成功配對，當年12月在北京延慶被觀測到，說明這只鶴已經完全融入野生鶴種群中。”

 　　散養鶴是從人工繁育到野化放歸之間的過渡種群，通過自由戀愛繁衍，讓它們的后代完成野化過程。現在正值散養鶴的交尾期，等到繁殖期是徐惠最忙的時候。在繁殖期，他都會仔細記錄好每只鶴哪天產卵、哪天破殼，還要隨時觀察鶴巢的情況。

 　　“丹頂鶴一年只產2枚蛋，兩只大鶴輪流孵化，非常不容易。根據這些年的數據統計，每年新生雛鶴在30只左右，這些小家伙都是丹頂鶴種群未來的希望。”徐惠說。

 　　濕地里隨處可見的蘆葦，是丹頂鶴安家筑巢的最佳材料，也是周邊村民曾經重要的經濟來源。

 　　“這里是先有居民區，后有保護區。”徐惠說，保護區內以前生活著以割蘆葦為生的村民。“保護區成立之初，人鶴爭地、爭食的情況時有發生，產生的矛盾越來越多。”

 　　解決人鶴矛盾迫在眉睫。近年來，保護區管理局實施了居民搬遷工程，為周邊村民新蓋了安置房、學校、衛生所，村民們生活水平得到了提升，也為丹頂鶴等珍稀動物營造了良好的生存環境。

 　　此外，保護區實施蘆葦免收割試驗項目，一方面為野生丹頂鶴提供了繁殖需要的巢材和隱蔽空間，另一方面通過采取征租蘆葦資源的方式，對村民給予經濟補償。保護區管理局科研宣教中心科研人員劉驊峻介紹，保護區近2年保留蘆葦覆蓋面積達到4000余公頃，野外調查發現，野生丹頂鶴數量保持穩定，生態效益已經開始顯現。

 　　“在遷徙季、世界濕地日、愛鳥周等時間節點，我們會到周邊社區村屯發放野生動物保護宣傳手冊、懸掛宣傳條幅，開展濕地觀鳥等一系列自然教育主題活動，并且通過微信公眾號、微博、抖音短視頻等網絡平臺開展線上宣傳，讓村民們認識到保護野生丹頂鶴、保護濕地的重要性。”劉驊峻說。

 　　齊齊哈爾市生態環境局自然生態保護科科長劉榮表示，過去一年，齊齊哈爾市持續開展自然保護地“綠盾2024”強化監督工作，排查自然保護地、生態保護紅線內的生態破壞問題，實施清單化管理，依法依規查處整改，推進落實《齊齊哈爾市生物多樣性保護工作方案》，加強部門之間的溝通協作，全面提高全市生物多樣性保護水平。

 　　“去年，有村民在濕地附近發現了受傷的丹頂鶴，第一時間和我們聯系，及時對丹頂鶴進行了救助。”在徐惠看來，現在全社會保護野生動物的意識越來越高，尤其是保護丹頂鶴，能夠感受到所有人的勁頭都是往一起使的！

 　　冰雪之下的扎龍濕地正在孕育新的生機與希望，再過不久，歸來的丹頂鶴將會為這片美麗的濕地帶來神采靈韻，“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的壯美詩篇將在扎龍濕地生動呈現。

 　　“聽，是鶴鳴聲！”2月25日，記者走進江蘇鹽城濕地珍禽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下文簡稱“鹽城珍禽保護區”），跟隨保護區管理處資源管理與保護科科長李春榮，乘坐巡邏越野車深入保護區。眼前，金黃的蘆葦隨風搖曳，灘涂上的水洼在暖陽下波光粼粼，遠處不時傳來高亢清亮的鳥鳴聲。

 　　隨著氣溫回升，丹頂鶴已開始踏上北遷的旅程。“丹頂鶴遷徙前會呼朋引伴，最近我們發現它們在上空盤旋鳴叫。2月19日，我們監測到第一批丹頂鶴北遷。”李春榮介紹，近年來在保護區越冬的丹頂鶴數量穩定在400至600只之間，2024年12月的同步調查共監測到547只。

 　　鹽城珍禽保護區位于黃海之濱，涉及鹽城沿海6個縣（市、區），總面積達24.7萬公頃，海岸線公里，是丹頂鶴西部遷徙種群的主要越冬地。1983年2月，江蘇省人民政府批準建立這一自然保護區。“保護好生境，提供適宜的棲息地和食物，加強針對性巡護，防止偷獵行為，是保障丹頂鶴安全越冬的關鍵。”南京林業大學教授魯長虎介紹，2000年，在鹽城珍禽保護區越冬的丹頂鶴數量曾多達1128只，后因氣候和環境變化等因素影響，數量一度減少。近年來，隨著保護力度加大，保護區越冬丹頂鶴數量逐漸穩定。

 　　行駛在巡護中心路上，兩旁蘆葦叢生，一些區域蘆葦密集連片，遮擋住遠處的黃海岸線，一些則經過人工修整，水流穿過形成淺灘，一對丹頂鶴正在其中悠閑漫步。“丹頂鶴對棲息地的要求很高，既需要開闊的水面，也需要適度的隱蔽和充足的食物。保護區人為干擾較少，濕地蘆葦和互花米草生長茂盛，但過于密集的植被反而不利于丹頂鶴等大型涉禽覓食。我們會在每年10月底丹頂鶴到來前，對棲息地進行近自然修復，包括植被控制、引水補濕、構造底棲生物環境以及地形調整等。”李春榮說，2024年鹽城珍禽保護區共修復濕地2.6萬畝，治理互花米草5萬余畝。

 　　在近自然修復區，水塘中斑嘴鴨來回游動，白琵鷺低頭覓食，淺灘上東方白鸛靜靜休憩，丹頂鶴優雅地梳理羽毛，遠處鸕鶿集群站在退漁還濕后的圍埂上，麋鹿群在蘆葦蕩中穿梭……鹽城珍禽保護區是東亞—澳大利西亞候鳥遷飛通道上的重要棲息地，不僅是丹頂鶴越冬的家園，每年還有2000多萬只候鳥遷飛經過，近百萬只水禽在此越冬。2019年7月，中國黃（渤）海候鳥棲息地（第一期）入選世界遺產名錄，鹽城珍禽保護區便是核心區域之一。為了防止偷獵、違規開發，除了人工日常巡護，2022年保護區還加裝了46個高空攝像頭，并運用無人機等技術，加強濕地管護。

 　　人工繁育也是緩解丹頂鶴野生種群瀕危狀況的重要手段。1986年，黑龍江姑娘徐秀娟帶著3顆鶴蛋來到鹽城，首次在越冬地成功孵化丹頂鶴，開啟了保護區人工繁育的序幕。此后30多年間，鹽城珍禽保護區的研究不斷深入。2013年，由北京動物園牽頭，多家單位合作，率先在鹽城珍禽保護區和黑龍江林甸開展丹頂鶴野化放歸工作。2017年，監測到放歸丹頂鶴與野外種群成功配對并繁育后代，標志著丹頂鶴野化放歸取得重要突破。

 　　“2024年，我們人工繁育了61只丹頂鶴。隨著技術日益成熟，保護區內人工種群數量快速增長，2018年也開始實施野化放歸，希望這些人工繁育的丹頂鶴能夠融入野生種群。”江蘇鹽城濕地珍禽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處鳥類研究中心保育部副主任姜官宏介紹，“我們為放歸丹頂鶴佩戴環志，目前已有放歸個體與野生丹頂鶴成功配對。”總結歷年經驗，鹽城珍禽保護區形成了包括丹頂鶴繁育、野化、監測、救護等一系列技術規程，并于2024年10月成功申報全國團體標準，為保護工作提供科學依據和技術支撐。

 　　丹頂鶴保護是江蘇省生物多樣性保護工作的一個縮影。地處江淮下游，跨江濱海，江蘇獨特的地理位置孕育了豐富的生態系統和物種，全省現有天然分布的陸棲脊椎動物628種、野生高等植物3700余種，其中國家一級保護動物46種、國家二級保護動物113種。江蘇的保護成效讓世界矚目——39頭從英國重引入的麋鹿，在鹽城大豐灘涂形成世界最大的野生麋鹿種群，常熟市、鹽城市相繼榮膺“國際濕地城市”，黃（渤）海候鳥棲息地成為我國第一處濱海濕地類的世界自然遺產。

　　新華日報記者：王靜；記者：吳玉璽；攝影：張澍 吳玉璽；視頻：吳玉璽 王靜